冬日查干湖，清晨七点半，湖面上升起火红的太阳，染出一道粉紫色天际线。十几辆汽车停在冰面上，不一会儿排着队伍向湖面中央驶去。
每年12月中下旬起，至次年的2月左右，吉林省松原市的查干湖都会迎来集中的冬捕。作为我国十大淡水湖之一，查干湖水域面积超400平方公里，蕴含丰富的渔业资源。冰镩打洞、冰下走网、马拉绞盘……传统的渔猎方式让这里的冬捕远近闻名。
清晨，渔民们在查干湖冰面上整理渔网，准备开始一天的冬捕。新华社记者 孙鹏程 摄
展开剩余83%湖面上，零下二十几摄氏度的气温，叠加卷着冰碴呼啸而来的寒风，不一会儿就把人的脸吹得生疼，让人手脚活动困难。这样的严寒，对于渔把头和渔民们来说已是家常便饭。
渔把头是捕鱼队伍的领头人，48岁的邴海龙就是其中一位。“这冰面平均有70公分厚，而湖水则有6米多深，我们在冰面上凿出一个入网冰洞和一个出网冰洞，把湖里的大鱼给网上来。”邴海龙说，每张渔网长约1200米、宽约1000米，网眼有6寸大，做到只捕大鱼、不捞小鱼。
零下二十多摄氏度的天气里，做了4年渔把头的邴海龙正在查干湖冰面上用力拉拽渔网。新华社记者 孙鹏程 摄
渔把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是依靠经验判断鱼群在哪里。找到了“鱼窝子”，渔夫们用冰锥破冰，并用冰铲挖出冰屑，不一会儿就凿出一个大约3米长、1米宽的入网冰洞。他们把渔网和连接渔网的穿杆缓缓送入洞中，通过操控穿杆，让渔网在冰下徐徐展开，形成一张捕鱼大网，最后到达出网冰洞。
经过几小时等待，临近中午，是时候收网了。这个环节由人和马共同完成，依靠马拉绞盘。由于渔网有几千斤重，渔夫们把五匹骏马系在绞盘上，让马儿们像在磨坊里拉磨石一样围着绞盘奔跑。渐渐地，连接渔网的穿杆被拉了上来，收紧的大网也随之被拉出冰面。
五匹高头大马围着绞盘奋力奔跑，从而将收紧的大网拉出水面。新华社记者 孙鹏程 摄
查干湖迄今保留着北方民族原始的捕鱼方式，2008年查干淖尔冬捕习俗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“我第一次来查干湖，就想在冬捕现场看一下古老的马拉绞盘的过程，很震撼，古人的智慧真了不起。”来自哈尔滨的游客张勇说。
渔网缓缓出水，万尾鲜鱼随之而出。一条条活蹦乱跳的胖头鱼、鲤鱼、鲢鱼、鲫鱼等，在空气中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，呈现出“冰湖腾鱼”的景象。短短几分钟，这些鱼便在严寒的天气下冻住，之后又被运往附近的查干湖渔场。
在1月8日的吉林·查干湖第24届冰雪渔猎文化旅游节开幕式上，渔夫们整理刚刚打捞上来的查干湖鱼。（受访者供图）
在查干湖渔场的仓库里，鲜鱼堆积如山。一条条13斤以上的“特大胖头王”被精美的红色礼盒包装起来，一层层摞起来。物流公司在这里开起了临时营业点，快递员们忙着处理订单。
吉林查干湖渔业有限公司电商部部长于洋介绍，查干湖每年捕鱼产量在300万斤左右，除了现场售卖以外，这几年电商销售快速活跃起来，“每天向全国发送3000件左右的商品，更多的消费者知道了查干湖鱼。”
在1月8日的吉林·查干湖第24届冰雪渔猎文化旅游节开幕式现场，游客正在拍摄“鱼墙”照片。新华社记者 颜麟蕴 摄
冬捕只是查干湖的一张名片。如今这里正打造四季旅游体验，形成了“冬捕、春游、夏赏荷、秋观鸟”的全季旅游格局。查干湖风干鱼制作技艺传承人单军国说：“过去以渔业为主，现在发展成为渔业、旅游、体育、文化融合的综合性产业。”
在查干湖周边的村镇，当地百姓开起了农家乐、民宿，生意红火。正值午饭点，查干湖渔家大院饭店民宿里，老板朱娇张罗着给南方来的客人炖胖头鱼。从十几年前的三间小瓦房，发展到现在的两栋小楼，在她看来，这些年查干湖水清了、鱼多了，生意越来越好。
“以前人们在查干湖边走一走就离开了，现在有了很多旅游项目和让人流连忘返的美景，比如雪地摩托、环湖自行车赛、品尝查干湖特色鱼等，人们愿意多待上几天。”朱娇说。
在查干湖渔家大院饭店民宿里，老板朱娇（右二）正在为游客烹制铁锅炖胖头鱼。新华社记者 孙鹏程 摄
湖边的查干湖渔猎文化博物馆里，当地人民千百年来的渔猎历史和民俗文化一一映在眼前。一代代先民以渔猎为脉，以大自然的馈赠为生，在岁月长河中谱写着绚烂多彩的故事。如今的查干湖，资源开发与生态保护相得益彰，自然与人文交响，让这里继续“年年有鱼”“年年有余”。
策划：李欢
记者：孙鹏程、周万鹏
视频：周万鹏
海报：周万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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